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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爾山之雪:映照邊防軍人的奉獻、傳承與希望

來源:中國軍網-解放軍報 作者:向 勇 龍喜濤 責任編輯:李慶桐
2025-01-08 07:15:12

阿爾山的雪

■向 勇 龍喜濤

阿爾山的冬天是從10月份的第一場大雪開始的。二級軍士長張維山踏著潔白的積雪,快速跑向通信機房,身后的腳印清晰可見……

“班長,所有線路都連接無誤,卻仍然沒信號?!毕率繌垏[的聲音里帶著焦急。

張維山趕忙和張嘯一起檢查傳輸設備是否報警、網絡是否通暢,重新連接收取信號……

經過一番緊鑼密鼓的操作,信號終于恢復如初。

二人松了一口氣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給遠處起伏的山巒蓋上了一張厚厚的白毛毯。鵝毛大雪,也帶著張維山的思緒回到那個冬天。

20多年前,還是新兵的張維山正準備在通信崗位施展拳腳,卻在第一次專業(yè)訓練中被潑了一盆冷水。面對設備上密密麻麻的電路和天書一樣的圖紙,張維山有些發(fā)暈。不服輸的他告訴自己:“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,怕什么?”從水晶頭制作,到傳輸系統操作,他用行動將腦海中的每個問號拉直。

一年前,張嘯被分配到了張維山所在的班,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便頭發(fā)有些花白的“小老頭”,張嘯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就是戰(zhàn)友口中的“兵王”。

去年初,一次重要會議前夕,視頻會議保障任務落在了張維山和張嘯的肩上。

張維山給的光纖布局圖,細到每一個節(jié)點、每一個支線。不同顏色的線條代表著不同類型的線路??粗绱司毜膱D紙,張嘯驚訝地張大了嘴巴。

“雪天會導致傳輸信號不穩(wěn)定,特別是在室外或高樓層,雪覆蓋設備或線路可能導致信號衰減,影響視頻會議的流暢性和穩(wěn)定性……”

調試設備的那段日子,他和張嘯吃住都在車上。零下30多攝氏度的環(huán)境中,他們頂著紛紛揚揚的大雪一次次測試,將可能發(fā)生的故障都排查了一遍,盡最大努力防止意外……

窗外的雪年年覆蓋大地,也見證著張維山20多年的堅守。

又到了去留抉擇之際,面對熟悉的邊關,他伸出手接住幾片雪花,放在嘴里。

張維山笑著對張嘯說:“阿爾山的雪是有味道的,比糖更甜?!?/p>

休息時,他再一次書寫了延期服役申請。

停車,熄火,任務結束后,車輛陸續(xù)進入停車場。上士李偉透過后視鏡,看著車后方兩道深深的車轍,他知道這是自己在邊防的最后一個冬天。

12年的戍邊生活,讓李偉對邊境線上的一草一木幾乎了如指掌,他是運輸分隊出了名的“活地圖”。即將告別這條巡邏路,李偉的心情格外沉重。

清潔除塵、加注潤滑油、更換雪地輪胎……滿身油污的李偉正在車場進行車輛的換季保養(yǎng)工作,他想在走之前把“老伙計”調試到最佳狀態(tài)。隨著最后一個步驟完成,李偉走出車場大門,等待著駕駛員涂福鑫駕車返場。

幾年前的一個雪夜,剛剛擔任駕駛員的涂福鑫第一次執(zhí)行夜間任務,李偉坐在副駕駛。夜色中,車輛行進在茫茫草原,像漂泊在白色汪洋中的一葉孤舟。李偉警惕地望向前方,眉頭緊鎖。深夜、大雪,雖說這樣的情況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,但一向謹慎的李偉心里還是打起了鼓,他擔心涂福鑫不能順利通過前方那一處急彎。

突然,車輛尾部開始擺動,眼看就要滑向路邊的溝渠。

李偉大喊:“不要踩離合!方向盤朝車尾滑行的方向轉動!快!”

直到涂福鑫安全停住車,他們下車后才發(fā)現,由于巡邏路面積雪過厚,車輛深陷雪坑,無法動彈。此時,他們的手機沒信號,天冷雪深,情況危急。

大家拿起鍬鎬,開始與時間賽跑。北疆的寒冬,冷風刺骨,呵氣成霜。片片雪花落在肩頭,不一會兒,戰(zhàn)友們成了一個個“雪人”。涂福鑫半蹲在地上,雙手握鍬不停地清理車輪下的積雪。經過不懈努力,一個多小時后,他們終于將車輛從雪坑中挖了出來。

“駕駛員是一個特殊的崗位,要做到上車能駕駛、下車能戰(zhàn)斗?!蹦谴稳蝿諝w來,李偉特意囑咐涂福鑫。

如今,涂福鑫已成為連隊的骨干,不久前還被評選為“紅旗駕駛員”。每一次坐進駕駛室,他的耳畔總會回響起李偉的那句話。

董嘉業(yè)期待的軍旅生活,是金戈鐵馬、吹角連營,是沙場秋點兵。

去年初秋,剛剛大學畢業(yè)的董嘉業(yè)來到阿爾山邊防連,成為一名邊防戰(zhàn)士。

董嘉業(yè)的姥爺是一名退伍老兵。聽著姥爺軍旅故事長大的董嘉業(yè)立志要成為一名優(yōu)秀的軍人。可初入軍營,他還沒有體會到姥爺描述的萬丈豪情,生活就被整理內務、基礎訓練等瑣事填滿了。而且,他的體能和其他戰(zhàn)友也有很大差距,失落感充斥著他的內心。

第一次跑3000米,路程剛剛過半,董嘉業(yè)就堅持不住了。邁出的每一步似乎都要花光全部力氣;積雪覆蓋的跑道上,每一次呼吸都讓他疲憊不堪;前方戰(zhàn)友的背影在模糊的視線中越來越遠……

董嘉業(yè)坐在跑道上大口喘著粗氣,看著朝自己走來的身影,他已經準備好接受指導員一頓臭罵。沒想到,指導員并沒有責怪他?!拔蚁嘈抛约嚎幢难酃獠粫e,我剛當兵那會和你一樣,想進步可不能光嘴上說說,咱們底子薄弱就要比別人多付出努力,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。”

那天訓練結束后,指導員給董嘉業(yè)講了自己“逆襲”的故事。董嘉業(yè)這才知道,天生體能好的人沒那么多,很多官兵都是在進入軍營后突破自我的。上肢不行就舉啞鈴、腿部無力就練深蹲。俯臥撐、仰臥起坐、平板支撐……只要肯練,一定會有進步。

“加油呀嘉業(yè),你要突破自己!你看終點就在不遠處了!”

又一次體能考核,指導員站在跑道邊大聲為董嘉業(yè)鼓勁。那些振奮人心的話語仿佛一股暖流,浸潤著董嘉業(yè)的心。他拖著沉重的雙腿奮力奔向終點。

那天,董嘉業(yè)第一次跑完了3000米全程。指導員訓練中的陪伴、生活中的開導,往日一幕幕浮現在董嘉業(yè)的腦海,淚水夾雜著汗水從他臉頰滑落。

漫天飛舞的雪花,散落在營區(qū)的每一處角落,也落在每一位邊防戰(zhàn)士的肩頭。正午的陽光透過云霧,灑向遠方的山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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